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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以后,演出一结束,川妮便会给大灰脖颈戴上皮圈,用一根小手指粗的铁链子将它拴在后台的廊柱上。
白眼大灰狼,只配做失去自由的囚徒。
五遭哈巴狗暗算
川妮是从大灰异常的嗥叫声中发现问题的。
正常情况下,大灰被自天而降的猎网罩住,由十二只哈巴狗拖拽时,会发出凄凉的嗥叫,好比穷途末路的强盗,在仰天长叹。
声音应当阴沉绵长,属于绝望的哀嚎一类。
而这一次,大灰在裹成一团的猎网中,拼命蹦跶,发出凶狠刻毒的嗥叫,声音短促而尖厉,忽而嘶哑,忽而高亢,就像一个不屈的灵魂在油锅里煎熬,听得人心里发慌,属于困兽犹斗似的叫声。
当十二只哈巴狗将裹成一团的猎网拖拽到后台,川妮将乱麻似的网解开,立刻就发觉不大对头,大灰双眼布满血丝,白眼大灰狼变成了红眼大灰狼,怒视着哈巴狗们,龇牙咧嘴咆哮着,大有血腥厮斗的架势。
哈巴狗们都躲到川妮背后来了。
川妮用驯兽棍点着大灰的鼻子,喝令:“不许撒野!”
大灰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警犬,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,立刻规规矩矩蹲坐在地上,只是胸脯猛烈起伏,扫帚似的大尾巴不停颤抖,充满杀机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巴狗们,喉咙深处传出咕噜咕噜恶毒的诅咒声,还不时响起一两声委屈的嗥叫。
气难平,仇难报,恨难解,冤难消。
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川妮的注意,她绕着大灰转了一圈仔细查验,哦,臀部的毛特别凌乱,颜色也变了,有一坨浅灰色的狗毛变成紫酱色了。
她用手摸了摸,湿漉漉的,手伸到灯光下一看,三个指头上涂着殷殷血丝。
原来如此,大灰受了伤,毫无疑问,是被哈巴狗们咬伤的。
伤口不长,就半寸左右,咬得也不算深,狗皮开裂,渗出些许血水而已,伤口四周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牙齿印。
川妮认为,这也许是一个偶然发生的事故,一群哈巴狗你争我夺用嘴叼住裹成一团的猎网,拖拽时某只哈巴狗咬歪或咬错,咬到大灰身上来了。
“哦,好了,它们是不小心咬着你的,别这么穷凶极恶。
来,我给你涂点药。”
川妮将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撒在大灰的创口上。
大灰这才渐渐安静下来。
没想到的是,大灰臀部的伤口还没痊愈,第四天,同样性质的事又发生了。
这一次是咬在背上,被咬掉甲虫大一块皮毛,疼得大灰咝咝倒抽冷气。
又过了数日,大灰身上又平白无故添了新伤痕。
川妮终于明白,这不是什么意外事故,而是哈巴狗存心在恶作剧。
她虽然不喜欢大灰,但也不能听任哈巴狗胡作非为。
不管怎么说,打冷拳,放冷枪,咬冷口,总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,她有责任制止这种无端的伤害。
她把十二只哈巴狗召集拢来,一个个扳开狗嘴来检查,看看有无灰色狼毛和殷红血丝,想找到肇事者。
可是,所有哈巴狗唇齿间都干干净净,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。
这些淘气的小精灵,还晓得要掩盖作案的痕迹。
查不到肇事者,当然不能胡乱惩罚,不疼不痒训斥几句就算完结。
这事让高导演知道了,大发脾气,把川妮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:“你是不是故意要拆马戏团的台?这样下去,要是大灰被咬坏了怎么办?还要不要演《智斗大灰狼》了?”
“它身体挺棒的,敷点药,两三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放屁。
经常遭哈巴狗暗算,它要是罢演怎么办?换了你,配戏的搭档隔三差五给你使坏,你还愿意与他同台演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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