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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还在云层里,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。
老张买回来的小鸭已经长大到可以同老鸭子一道下水觅食,秧苗青青绿绿的长到成人的膝盖弯来了,这时候把鸭子放下去,除了害虫,助了水稻,又长了肥鸭,唯独不好的是,下了稻田的鸭子如同回到水里的鱼,出门容易,归去难了。
信好没有看到老张和赵盈,才知道一大早他已经将孩子送回去了,赵家两老身体逐渐好转,又开始惦记唯一的孙女来,忠旭前日托潘老头带话,一早把孩子送回去。
天气热,信好在屋里剥了一上午包谷,黎书慧看他手里有事情做,也不催着叫他忙别的事,忠传放马割草回来,同在屋里剥包谷。
黎书慧到下石坝找李顺江有事,信友信欢也跟着去,屋里得以安静一阵子。
母子俩相顾无言,大人不懂孩子的心事,孩子不明白大人的苦心,越是亲密的人,越不晓得要怎样表达对对方的关心和爱护。
老张回来,屋里刚吃罢午饭,潘老头也一起的,黎书慧又忙着给两人热饭。
老张将赶场回来的背篓放在桌子边上,一样一样从里往外拿东西,满满一背篓吃的,他笑着招呼三个孩子:“来领家什儿咯。”
“狗屁家什!”
黎书慧在灶房笑骂,又听她讲:“你格老子这蹿那蹿的,我一盆水浇你身上你才晓得好歹。”
众人刚开始在环堂屋没听出头绪来,又听到后面小路上一阵叮铃哐啷的敲打声,就知道又是王黑娃路过了。
“这回是真的有好家什哈。”
潘老头跟瘫在门口板凳上的信友兄妹说话,又将目光投转到外面地坝去:“恁大一背家什,不信你们去翻翻看。”
不一会儿,果见王黑娃慢慢出现在门口屋檐下,背上背篓手里刀,脸上还是那笑,好像瘦了一些,人也更黑了一头。
他一在那地上坐下,几只狗崽立即热情的围了上去,竟仿佛也有千言万语的牵挂一般。
信好从那边牛栏茅斯出来,目光如炬的望着他,他听到脚步声,回头见是他,意外的展露出惊喜神色:“暑假好耍不?”
信好笑了笑,直走到他身边,轻轻踢了他一脚,笑着不说话。
潘老头在屋里看着两人笑:“这回好啦,耍伴儿转来了。”
“不来拿我独吞了哈,不要怪我没有提醒哈。”
老张故意将摆在桌上的零食拿在手里装作要撕开的样子:“嘿——我今天也来玩一回格,跟着沾个光……”
“我的!”
靠门口的信友突然蹿上去夺下来背在身后:“这是我的!”
“写着你名字的?”
老张眼底的笑意更甚。
又回头喊信欢:“他都晓得是他的,你不来唛?”
黎书慧陆续端菜上桌,恐怕瞧出是罗明先买给孩子们的猫腻:“摆一桌好看唛?今天还舍得,赶个场晓得买点家什儿转来,这回不割你的命啦?”
老张望着她咧嘴:“啷个不割我的命呢,又不是天上掉下来。
罗明先给两个娃儿买的,我跟着沾个光。”
忠传将饭碗也盛了出来:“大爷吃饭。”
“嗯好,吃饭吧。”
待两人上了桌,她又到那边剥包谷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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