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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氏虽然不清楚公婆为什么要唤她过去,但也知道,她没办法拒绝,就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穿戴,然后带着泰生嫂子和金环出了西厢房的门。
她们的目的地是上院正房。
本来因吴少英这个外男在场,秦老先生是打算在中院里解决事情的,但牛氏头晕的症状还在,没办法起身,又不肯错过审问二儿媳的机会,秦老先生只得把人请到上院正房里去了。
牛氏就在卧室里旁听,隔着一面墙,倒也方便。
何氏主仆来到院中,她们看到院门大开,下头中院里有些乱糟糟的,似乎有很多人站在那里。
何氏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,并未放在心上。
泰生嫂子多看了两眼,人就僵在那里了。
翠儿的父母怎么会在这里?他们不是早该死了么?!
泰生嫂子脸色都变了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当翠儿一家被她忽悠着离开村子的时候,负责给他们带路的人,就奉了二奶奶何氏的密令,要将他们灭口的。
那几个人都是她们从大同带过来,是何舅爷手下的心腹。
何舅爷替妹妹何氏送一对儿女返回大同,带走了一半人手,剩下这三两个人就住在县城租下的小院里。
因她们主仆在米脂县人生地不熟,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,就不能走漏了风声,所以才让这几个人去。
明明昨儿一大早,他们就传了信过来,说已经得手了的,怎的翠儿一家三口现今还活着?!
泰生嫂子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,何氏却没发现她的异状,注意力都集中在从东厢房出来的秦含真身上了。
秦含真已经重新梳洗过,喝了点热粥,想要到正屋去。
张妈拗她不过,只好抱着她出来,迎面就遇上了何氏。
这还是秦含真头一回见何氏,穿过来这么多天,何氏一直宅在西厢房里,从来不露面,她也就没有机会见到这个所谓的二婶了。
今日打了照面,秦含真仔细端详了对方几眼。
何氏不过二十多岁年纪,长相倒是十分秀美,鹅蛋脸,柳叶眉,樱桃小嘴,是非常传统的古典仕女长相。
她皮肤白晳光洁,嫩得就象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,头发梳成倭堕髻,斜插着两枝镶珍珠的花形银簪,配着珍珠耳坠,还有身上的豆青色绸面夹褙子,象牙白的绣花马面裙,整个人显得秀雅不俗。
果然,能迷住二叔秦安,让他不顾父母反对迎娶为妻,何氏还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。
不过这个女人再有魅力,再会穿着打扮,表情不对,气质上依然会打了折扣。
何氏看着秦含真端详自己,脸上淡淡笑着,神情中带着几分高傲与不屑:“桑姐儿这是大好了?瞧着气色比先前好得多了。
可惜你娘没能看见。
唉,大嫂子没福啊,怎的就这么去了呢?”
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才将目光转回到秦含真身上,“桑姐儿怎么不说话?见了二婶,也不行礼问好?”
张妈有些忿忿地,听到她这句话就开始犹豫,不知是不是该放下秦含真,让她去行礼。
秦含真却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地对张妈说:“别理她,我们进去。”
张妈顿了一下,就听话照做了。
何氏万万没想到秦含真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给她没脸,愣了一愣,马上冷笑出声:“咱们秦家如今也算是官宦人家了,家里的女孩儿怎么还教养得象村姑一样呢?该学的规矩不学,叫外人看见了,是要笑话咱们家不知礼的。”
秦含真已经进了正屋内,下地给坐在正位上的祖父秦老先生与陪坐一旁的表舅行了礼。
秦老先生给了孙女一个赞赏的眼神,听着二儿媳在门外说些不知所谓的话,冷哼了一声。
何氏听见这一声冷哼,才收敛了表情,暗叫一声晦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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